简介
主角叫苏玉柔沈修远苏晚晴的是《重生后,我笑着接旨给纨绔做平妻》,本的作者是天火最新写的,书中人物感情描写生动形象,主要讲述了:
2026-01-07 22:48清旖
已完结 主角叫苏玉柔沈修远苏晚晴的是《重生后,我笑着接旨给纨绔做平妻》,本的作者是天火最新写的,书中人物感情描写生动形象,主要讲述了:
重生回被赐婚给纨绔二哥做平妻那天,我笑着接旨,叩谢皇恩。
姐姐苏晚晴假惺惺地抹泪:“妹妹,沈二公子虽是庶出,但姐姐替你看了,是个知冷热的。
”知冷热?前世他纵容妾室将我推入冰湖,我高烧不退时,他却在赌坊一掷千金。
而我的好姐姐,正用我“不孕”的消息,向主母换走了我生母最后的田产。这一世,
我不吵不闹,乖乖嫁了。只是在新婚夜,我用剪刀缓缓划破了那身耻辱的平妻嫁衣。后来,
太子妃当众撕烂了姐姐的锦绣华服。后来,将军府因侵占妾室嫁妆的丑闻塌了天。后来,
我拿着和离书和万贯家财,看着在泥里挣扎的姐姐,轻声问:“姐姐,如今,谁更知冷热?
”1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苏玉柔猛地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正跪在青石板上。
春日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这处破败小院,把墙角那丛野草晒得蔫头耷脑。她低下头,
看见自己攥紧的拳头里,指甲已经深深陷进皮肉,渗出几丝暗红的血痕。“二姑娘,接旨吧。
”尖细的嗓音在头顶响起。苏玉柔缓缓抬头,视线从那双绣着祥云纹的官靴往上移。
传旨太监那张白净却漠然的脸,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太监身侧站着府里的管家,
而管家身后——她的目光定住了。苏晚晴穿着一身浅碧色织锦长裙,
鬓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正用帕子轻轻拭着眼角。
阳光照在她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上,连那点假惺惺的泪光都显得恰到好处。
“玉柔妹妹……”苏晚晴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,“快接旨吧,这是皇恩。”皇恩。
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苏玉柔的心口。她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不是害怕,
而是那些被死死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,正如同破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——大红灯笼,
喧闹的喜宴。她穿着那身次一等的玫红嫁衣,坐在沈家偏院的婚房里。盖头被粗鲁地掀开,
沈修远那张被酒气熏得通红的脸凑过来,满口秽语。第二天清晨,她还得去给正妻敬茶,
跪在冰冷的地上,听那个出身商户的正室用最刻薄的话羞辱她生母的出身。然后是一碗汤药。
苏晚晴端到她病榻前,声音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:“妹妹,这是我从宫里求来的方子,
最是养身。你身子弱,得好好补补。”她信了。她真傻啊。那碗药又苦又涩,
喝下去后小腹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刺。三个月后,
府里请来诊脉的大夫摇头叹息:“二少夫人这是……怕是难有子嗣了。”她瘫坐在椅子上,
眼泪还没掉下来,就听见外间传来苏晚晴和主母说话的声音。“母亲,
玉柔妹妹如今这般……沈家怕是会嫌弃。她生母留下的那个田庄,不如先转到公中名下,
也好给她留些体面。女儿不日就要参选太子侧妃,也需要些打点……”主母沉默片刻,
道:“你做主便是。”那一刻,苏玉柔突然就不哭了。她隔着薄薄的屏风,
看见苏晚晴侧脸那抹满意的笑容,看见主母手中那串碧玺念珠一颗颗捻过。她张了张嘴,
喉咙里却像被棉花堵死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后来啊。后来她生母病重,需要银子救命。
她去求苏晚晴,跪在姐姐院门前磕头。苏晚晴让嬷嬷递出来十两碎银,叹着气说:“妹妹,
姐姐如今虽是太子侧妃,但东宫用度也紧。这些银子你先拿着,给姨娘请个大夫。
”十两银子。换走了她生母价值千两的田庄。再后来,她生母还是死了。死在一个大雪夜里,
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。她去求沈修远,那个名义上的夫君正搂着新纳的妾室喝酒,
随手扔给她一锭银子:“晦气,赶紧打发出去。”她抱着那锭银子走在雪地里,脚下一滑,
摔进结了薄冰的池塘。冰冷的湖水灌进口鼻时,她最后看见的,
是苏晚晴乘着太子府的马车从街上驶过,车帘掀开一角,姐姐戴着赤金镶宝的护甲,
正低头嗅一枝红梅。“二姑娘?”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苏玉柔深深吸了一口气。那股裹挟着血腥味的记忆潮水缓缓退去,
留下的是沉淀在骨子里的冷。她松开攥紧的拳头,撑起身子,膝盖在青石板上磨得生疼。
“臣女——”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温顺,“接旨。”她伸出手,
接过那卷明***的绸缎。丝绸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,像毒蛇的信子。
太监宣旨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:“……闻将军府次女苏氏玉柔,温婉贤淑,品貌端方,
特赐婚于镇北侯府二公子沈修远为平妻,择吉日完婚。钦此。”平妻。说得再好听,
也不过是个贵妾。沈修远是什么人?京城里有名的纨绔,文不成武不就,
仗着侯府庶子的身份,整日里斗鸡走狗、狎妓赌钱。正妻是商贾之女,陪嫁丰厚,性格泼辣,
过门三年已经打发了四五个通房丫鬟。这哪里是赐婚,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。“妹妹,
”苏晚晴快步上前,轻轻握住她的手,眼圈又红了,“你莫要难过。沈二公子虽是庶出,
性子……活泼了些,但姐姐替你打听过了,他是个知冷热的。你嫁过去,
好好侍奉夫君、恭敬主母,日子总能过下去的。”知冷热。苏玉柔抬起头,
直直看向苏晚晴的眼睛。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盛满了关切,若非她死过一次,
恐怕真要信了这番姐妹情深。前世,苏晚晴也是这样说的。
然后在她高烧不退、浑身颤抖地躺在偏院破床上时,沈修远在赌坊一掷千金,
输掉了她生母留给她的最后一支银簪。而苏晚晴,正用她“不孕”的消息做***,
从主母那里换走了田庄的地契。“姐姐说的是。”苏玉柔垂下眼帘,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,
“皇恩浩荡,能得此姻缘,是妹妹的福分。”她感觉到苏晚晴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一顿。
“你能这样想,姐姐就放心了。”苏晚晴松开手,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荷包,塞进她手里,
“这些银子你拿着,添置些嫁妆。姨娘那边……你放心,姐姐会请大夫好生照看的。
”荷包沉甸甸的,约莫有二十两。用二十两银子,买她认命,买她乖乖跳进火坑,
买她生母的命捏在手里做把柄。苏玉柔攥紧了荷包,指尖隔着布料摸到那些碎银的棱角。
她抬起头,露出一个温顺又带着几分怯懦的笑容:“谢谢姐姐。”“你我姐妹,何须言谢。
”苏晚晴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,动作轻柔,“三日后便是吉日,你好生准备着。
姐姐还得去母亲那儿回话,先走了。”她转身,裙摆在地上扫过一道优雅的弧线。
传旨太监和管家跟着她一并离开,小院的门被轻轻带上,隔绝了外面的光鲜世界。
院子里只剩下苏玉柔一个人。阳光依旧明亮,墙角那丛野草在微风里轻轻晃动。她站在原地,
许久没有动。手里那卷圣旨沉得像是握着一块生铁,荷包里的碎银硌着掌心。
她慢慢走到井边,低头看向井水里自己的倒影。水里的女子十六七岁的模样,
面容清秀却苍白,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怯懦。
身上穿的是一身洗得发白的藕荷色旧裙,袖口还打着不起眼的补丁。这就是将军府的庶次女,
一个连丫鬟都不太放在眼里的主子。苏玉柔伸出手指,轻轻点破水中的倒影。
涟漪一圈圈荡开,那张脸变得破碎扭曲。等到水面重新平静下来,
倒影还是那副温顺怯懦的模样,可那双眼睛深处,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。
她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。元和十四年,三月初七。距离苏晚晴参选太子侧妃,
还有两个月零三天。距离她前世失足落水、一命呜呼,还有四年七个月零十八天。时间,
还很长。苏玉柔直起身,将圣旨和荷包仔细收进袖中。她转身走回自己那间狭小的厢房,
关上门,背抵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。窗户纸破了一个洞,阳光从洞里漏进来,
在地上投出一小块晃动的光斑。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里飞舞,还有一股潮湿的霉味,
那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屋子特有的气味。她抬起手,看着自己这双还算细嫩的手。
前世这双手做过绣活、端过药碗、在雪地里刨过土,最后在冰冷的湖水里无力地挣扎。
而现在,它们还有力气握住刀。苏玉柔慢慢蜷起手指,指甲再次陷进掌心的伤口里。
刺痛让她清醒,血腥味在鼻腔里弥漫开。她不觉得疼,
只觉得痛快——这种真切的、活着的痛,提醒她这不是梦,她真的回来了。
回到一切悲剧开始之前。回到她还能握住命运喉咙的时候。门外传来脚步声,
是负责洒扫的粗使婆子提着水桶经过,一边走一边和同伴嚼舌根:“……听说了吗,
二姑娘要被赐婚给镇北侯府那个沈二公子了。”“平妻?那不就是个妾嘛。”“嘘,小声点。
不过也是,一个庶女,能攀上侯府已经是造化了……”声音渐渐远去。苏玉柔从地上站起来,
走到那面模糊的铜镜前。镜中的人影朦朦胧胧,她伸手抹去镜面上的灰尘,
看见自己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那笑容很浅,很淡,像春日湖面泛起的涟漪。
可镜子里那双眼睛,却冷得像数九寒冬的深井。“姐姐,”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,
声音温柔得可怕,“这一世,我们慢慢来。”窗外忽然刮过一阵风,
吹得破旧的窗棂吱呀作响。一片柳絮从破洞里飘进来,晃晃悠悠落在镜面上,
正好盖住她唇边那抹笑。2第二日清晨,苏玉柔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的。“二姑娘!
二姑娘醒醒!”门外是伺候她生母柳姨娘的丫鬟小桃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姨娘又咳血了,
烧得厉害,您快去看看吧!”苏玉柔瞬间清醒。她掀开薄被下床,连外衣都来不及披,
赤着脚就拉开了房门。春日清晨的风灌进来,激得她打了个寒颤。小桃站在门外,眼睛红肿,
手里端着一盆热水,蒸汽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。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苏玉柔接过水盆,
声音平稳得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女。“半夜就不好了,奴婢不敢打扰姑娘休息,自己守了一夜。
可天快亮时,姨娘突然咳得厉害,帕子上全是血……”小桃的眼泪又掉下来,“姑娘,
药已经断了三日了,再这样下去,姨娘怕是……”“不会的。”苏玉柔打断她,
端着水盆转身往西厢房走去。脚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,但她走得很快。推开西厢房的门,
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屋里陈设简陋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、两个旧木箱。
床上躺着个消瘦的妇人,正闭着眼剧烈咳嗽,每咳一声,肩膀都剧烈地抖动。那是柳姨娘,
她生母。前世,就是在这个春天,柳姨娘因为断了药,病情急剧恶化,拖到初夏就撒手人寰。
她跪在母亲床前,求遍了府里所有人,连主母院门的石阶都磕破了,
也只换来一句:“一个姨娘,请医问药已经花费不少,府里如今开支大,让她安心去吧。
”安心去吧。说得多么轻巧。苏玉柔把水盆放在桌上,拧干帕子,走到床边。她扶起柳姨娘,
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和嘴角的血迹。柳姨娘睁开眼,看见是她,
枯瘦的手抓住她的手腕。“柔儿……”声音气若游丝,
“我听说……赐婚的事……”“姨娘别操心这些。”苏玉柔温声道,“好好养病才是正经。
”“那沈二公子……不是良配……”柳姨娘又咳起来,这次咳了很久才平复,喘息着说,
“你去求求大**,她如今……如今在夫人面前说得上话……让她替你周旋……”求苏晚晴?
苏玉柔垂下眼帘,用帕子仔细擦干净母亲指缝里的血污。前世她真的去求了,
跪在苏晚晴院门前,磕头磕得额头青紫。苏晚晴亲自扶她起来,拉着她的手叹气,
说妹妹放心,姐姐一定帮你。然后转头就把她生母的病情添油加醋地报给主母,
说柳姨娘病气重,恐过了病气给即将参选的嫡女,建议移到庄子上去“静养”。静养。
等死罢了。“姨娘,”苏玉柔抬起眼,脸上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,“姐姐已经替我打点过了。
她说沈二公子性子是活泼些,但知冷知热,会疼人的。她还给了我银子,让我添置嫁妆,
也给姨娘请大夫。”她从袖中取出苏晚晴给的荷包,倒出里面的碎银。
二十两银子在桌上堆成一小堆,在昏暗的晨光里泛着暗淡的光泽。柳姨娘看着那些银子,
眼眶红了:“大**……她真是个心善的……”心善。苏玉柔笑了笑,没接话。
她把银子重新收好,扶柳姨娘躺下,又喂她喝了半盏温水。做完这些,她才起身,
对小桃说:“你守着姨娘,我去请大夫。”“可是姑娘,府里的大夫……”小桃欲言又止。
将军府有常驻的大夫,但那是主母的人。前世就是那位大夫,在柳姨娘最需要用药的时候,
突然“家中有事”告假三日。等他回来,柳姨娘已经病入膏肓。“不去请府里的大夫。
”苏玉柔说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我去外面请。”她回到自己房里,
迅速梳洗换衣。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裙子,但头发梳得整齐,用一根素银簪子绾好。
镜子里的少女眉眼温顺,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。推门出去时,
天色已经大亮。她穿过破败的小院,刚走到通往主院的月亮门,就听见一阵说笑声由远及近。
“姐姐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,这料子怕是贡缎吧?”“不过是寻常料子罢了。
倒是妹妹头上这支珍珠簪,成色极好。”“哪里比得上姐姐那支赤金点翠步摇,
听说那是太子殿下赏的?”苏晚晴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来。
她今日换了身鹅***绣百蝶穿花的曳地长裙,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烟罗纱衣,
走起路来衣袂飘飘,真如仙子下凡。身后跟着两个庶妹,一个叫苏月如,一个叫苏倩儿,
都是惯会巴结奉承的。三人走到月亮门前,正撞见要出门的苏玉柔。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苏月如先开口,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轻蔑:“哟,这不是二姐姐吗?这么早是要去哪儿呀?
”她的目光在苏玉柔那身旧衣服上扫过,嘴角撇了撇。
苏玉柔垂眼行礼:“见过大姐姐、三妹妹、四妹妹。姨娘病重,我想出去请个大夫。
”“请大夫?”苏倩儿掩嘴轻笑,“二姐姐糊涂了,府里不是有常驻的大夫吗?
何须去外头请那些不知根底的游医?”苏晚晴抬手止住两个妹妹的话。她上前一步,
握住苏玉柔的手,眉头微蹙,一脸关切:“玉柔妹妹,柳姨娘又不好了?
你怎么不早跟姐姐说。”她转头吩咐身边的嬷嬷,“李嬷嬷,去请王大夫来西厢房看看。
”“大**,王大夫今日告假了,说是家中老母身子不适,要回去侍疾两日。
”李嬷嬷恭敬地回答。苏玉柔低着头,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。果然,和前世一模一样。
“这可怎么好。”苏晚晴蹙眉,从腕上褪下一个赤金镯子,塞进苏玉柔手里,
“妹妹先拿着这个,去外头请个好大夫。银子不够再来找姐姐。只是——”她顿了顿,
声音压低了些,“妹妹如今即将出嫁,还是少在外头走动的好,免得惹人闲话。”句句关切,
字字陷阱。镯子是真金的,沉甸甸的。但苏玉柔知道,
只要她今天敢拿这镯子去当铺换钱请大夫,
明天满府就会传遍:二姑娘还没出嫁就典当姐妹相赠的首饰,不知廉耻。而她若不去请大夫,
柳姨娘就得继续硬熬。熬死了,正好。苏玉柔抬起头,眼圈恰到好处地红了。她没接那镯子,
反而推了回去,声音哽咽:“姐姐的心意妹妹心领了,但这镯子太贵重,妹妹不能收。
姨娘……姨娘只是***病,我再给她煎服旧的药方,应该能缓过来。”“那怎么行!
”苏晚晴握住她的手,把镯子强行套在她腕上,叹了口气,“妹妹就是太要强了。
我们姐妹之间,何必分得这么清?”金镯子贴在皮肤上,冰凉冰凉的。
苏玉柔看着手腕上那圈金色,又抬眼看向苏晚晴。阳光下,这位嫡姐的脸美得毫无瑕疵,
眼里的关切真得能溺死人。若非前世死过一次,她恐怕真要跪下来感恩戴德。“谢谢姐姐。
”她轻声说,眼泪适时地掉下来,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“傻妹妹,哭什么。
”苏晚晴拿出帕子替她拭泪,动作轻柔,“三日后你就要出嫁了,眼睛哭肿了可不好看。
对了——”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
从身后丫鬟捧着的锦盒里取出一支珠花:“这支珠花虽然不值什么钱,但样式还算别致,
给你添妆。嫁去沈家,虽说是平妻,但也要打扮得体面些,莫让人看轻了我们将军府的女儿。
”那是一支银鎏金的珠花,中间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。
比起苏晚晴头上那支赤金点翠步摇,寒酸得像是施舍。苏月如和苏倩儿对视一眼,
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讥讽。苏玉柔双手接过珠花,指尖拂过那颗珍珠,触感温润。
她再次垂眼,声音越发温顺:“姐姐对妹妹的好,妹妹都记在心里。”“记着就好。
”苏晚晴拍拍她的手,笑容温柔,“快去吧,给姨娘请大夫要紧。
”她带着两个妹妹和一众仆从离开了。脚步声渐远,说笑声也飘散在春风里。
苏玉柔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腕上的金镯子和手里的珠花。晨光照在上面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她静静看了许久,然后转身,朝府外走去。走到二门时,
守门的婆子拦住她:“二姑娘这是要去哪儿?”“姨娘病重,出去请大夫。”苏玉柔说着,
从袖中摸出几个铜板,悄悄塞进婆子手里。婆子掂了掂铜板,撇撇嘴,
到底还是开了门:“早点回来,别让老身为难。”“知道了。”踏出将军府侧门的那一刻,
苏玉柔深吸了一口气。外头的空气似乎都比府里清新些。街上已经热闹起来,
早点摊子的热气混着各种食物的香味飘散开,
小贩的吆喝声、车马声、行人说话声交织在一起。她没急着去医馆,
而是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。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当铺,门面陈旧,招牌上的字都快磨平了。
苏玉柔走进去,柜台上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,正低头打着算盘。“掌柜的,当东西。
”她把手腕上的金镯子褪下来,放在柜台上。老头拿起镯子,对着光看了看,
又掂了掂分量:“赤金的,成色不错。死当活当?”“死当。”苏玉柔说。
老头抬眼看了看她。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,但举止从容,眼神平静,
不像是寻常人家偷了东西来当的丫头。他也没多问,拨了拨算盘:“镯子重二两七钱,
按市价,给姑娘十五两银子。”“二十两。”苏玉柔说。老头笑了:“姑娘,
这价……”“这镯子是将军府大**的,内侧刻着一个‘晴’字。”苏玉柔声音平静,
“掌柜的若觉得不值二十两,我就去别家问问。”老头脸色变了变。他拿起镯子仔细看,
果然在内侧找到了一个极小的“晴”字。官家**的首饰,若是来路不明,
当铺收下就是麻烦。可若是正当来路……“十八两。”老头让步。“二十两。
”苏玉柔寸步不让,又从袖中取出那支珠花,“加上这个,一共二十五两。掌柜的若愿意,
这两件东西从此与我无关,无论谁来问,你都说没见过我。”老头盯着她看了半晌,
最后叹了口气,从柜台下取出二十五两银子,推过来:“姑娘拿好。”苏玉柔接过银子,
仔细收好。走出当铺时,阳光正好照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她抬手挡了挡光,
看见巷口有只蜘蛛正在结网,细密的丝线在风里微微颤动。她停下脚步,静静看着。
蜘蛛很有耐心,一圈一圈,织出一张越来越完整的网。最后它爬到网中央,安静地等待。
苏玉柔看了很久,然后弯腰,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。她瞄准那张网,轻轻一掷。
石子穿过蛛网,砸在对面的墙上。网破了一个洞,蜘蛛受惊,迅速躲到角落。但它没有逃走,
而是等了一会儿,又重新开始修补那个破洞。一次,两次。苏玉柔转身离开了小巷。
走到巷口时,她脚下踩到了什么。低头一看,是只蚂蚁,
正慌慌张张地想要搬动一颗比它身体大数倍的饭粒。她蹲下身,看了那只蚂蚁很久。
然后伸出手指,轻轻按了下去。蚂蚁和饭粒一起,被碾进尘土里,消失不见。苏玉柔站起身,
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的表情,眼神平静无波。她走出小巷,
汇入街上的人流,朝着医馆的方向走去。春风拂过街面,卷起几片落叶。谁也没有注意到,
那个穿着旧衣裳的少女走过时,唇角那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意。像蛛丝,
悄无声息地融进阳光里。3出嫁前夜,将军府难得地给苏玉柔的小院送来了两盏红灯笼。
灯笼挂在屋檐下,昏红的光晕染开一小片暖色,却照不亮院子里更深的黑暗。
苏玉柔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件半旧的寝衣,正一针一线地缝补。针脚细密均匀,
和她此刻的心跳一样平稳。窗外忽然传来压低的说笑声。“……你说二姑娘也真是可怜,
好好的姑娘家,给人做平妻。”“嘘!小声点!让里头听见……”“听见又怎样?
三日后就嫁出去了,难不成还能摆主子架子罚我们?再说了,她算哪门子主子,
柳姨娘那边连药钱都付不起,昨儿个小桃还偷偷找我借了五十文钱呢。”声音越来越近,
是两个粗使丫鬟,一个***杏,一个叫秋菊,都是惯会偷懒耍滑的。
她们大概是以为苏玉柔已经睡了,说话毫无顾忌。苏玉柔放下针线,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。
“不过说真的,大**对二姑娘也算仁至义尽了。
我昨儿看见李嬷嬷拿着个包袱从西厢房出来,里头叮当响,像是金银器皿。”“李嬷嬷?
她拿西厢房的东西做什么?柳姨娘那儿还能有什么值钱物件?”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。
”春杏的声音压得更低,却掩不住那股子卖弄的兴奋,“柳姨娘当年进门时,
也是带了些嫁妆的。虽说不比正头夫人,但也有几件像样的首饰。这些年病着,
变卖得差不多了,但听说还剩下一支赤金镶宝的簪子,是柳姨娘母亲留下的遗物。
”苏玉柔的手搭在门板上,指尖微微发凉。赤金镶宝的簪子。她记得那支簪子。
前世母亲病重时,曾拉着她的手,从枕下摸出一个旧绸布包。打开来,
里面就是一支赤金簪子,簪头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,周围缠枝莲纹,工艺极好。
“柔儿,这个你收好。”母亲咳着说,“这是你外祖母留给我的,值些银子。若我去了,
你拿它……”话没说完,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后来母亲死了,她在整理遗物时,
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支簪子。问小桃,小桃哭着说不知道。
她以为是被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婆子偷了,还曾偷偷查过,却一无所获。
原来……“李嬷嬷拿那簪子做什么?”秋菊问。“还能做什么,当然是变卖啊。我听说,
大**参选太子侧妃,需要打点的地方多着呢。宫里的嬷嬷、太监,哪个不得塞银子?
夫人那边拨的银子有限,大**自己的体己也不够,可不就得从别处想办法。
”“可那是柳姨娘的……”“柳姨娘都快不行了,二姑娘也要嫁出去了,留着也是便宜外人。
再说了,”春杏嗤笑一声,“大**说了,这是‘代为保管’,等二姑娘在沈家站稳脚跟,
自然会还给她。你信不信?”两个丫鬟嘻嘻笑起来,脚步声渐远。苏玉柔站在门后,
一动不动。昏红的灯笼光从门缝漏进来,在她脚边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。
她低头看着那道影子,看了很久。然后轻轻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夜深了,
府里大部分地方都熄了灯。只有主院和苏晚晴的晴岚院还亮着。苏玉柔穿着深灰色的旧衣,
头发简单绾起,悄无声息地穿过游廊,绕过假山,像一道影子融进夜色里。她没去晴岚院,
而是去了西边的角门。那里是府里下人进出、货物搬运的地方,平日里戌时落锁,
但守门的婆子贪杯,常常偷偷留条缝,溜出去打酒喝。前世苏玉柔就撞见过几次。
今夜果然也是如此。角门虚掩着,锁头挂在门上,却没扣死。守门的婆子不见踪影,
大概是又溜出去了。苏玉柔侧身闪出门外,沿着墙根往西走。穿过两条小巷,
便是京城西街的夜市。虽已入夜,但这里依然热闹,各色摊贩点着灯笼,
卖吃的、卖玩的、卖小零碎的,人声嘈杂,正好遮掩行迹。她在一个卖馄饨的摊子后面停下,
借着人群的掩护,目光扫视着街对面。那里有家不起眼的当铺,叫“聚宝斋”。
门面比白日里她去的那家稍大些,此时还亮着灯。苏玉柔耐心等着,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,
当铺的门开了。一个穿着褐色比甲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嬷嬷走出来,
手里拎着个蓝布包袱。灯笼光下,那张脸清晰可见——正是苏晚晴身边的李嬷嬷。
李嬷嬷警惕地左右看了看,快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苏玉柔跟了上去。她跟得很小心,
始终隔着一段距离,混在人群里。李嬷嬷显然对这条路很熟,七拐八绕,
最后进了一条更僻静的巷子。巷子深处有家小酒馆,门口挂着盏褪色的酒旗,
在夜风里无力地飘着。李嬷嬷没进酒馆,而是绕到酒馆后门,轻轻敲了三下。门开了条缝,
一只手伸出来。李嬷嬷把蓝布包袱递过去,那只手接过,又递出来一个沉甸甸的布袋。
两人没有交谈,整个过程快得只有几个呼吸。门关上,李嬷嬷把布袋收进怀里,
转身匆匆离开。苏玉柔没再跟李嬷嬷。她静静站在巷子拐角的阴影里,看着那扇紧闭的后门。
酒馆里传来模糊的谈笑声,有男有女,夹杂着杯盘碰撞的声音。她在等。
等那个接包袱的人出来。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夜市渐渐散了,摊贩们开始收摊,
灯笼一盏盏熄灭。巷子越来越暗,只有酒馆窗户透出的光,在地上投出一小片昏黄。
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,酒馆后门再次打开。一个人影走出来,反手带上门。他走到巷子口,
灯笼光正好照在他脸上。苏玉柔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顿。那张脸她认识。不止认识,
还刻骨铭心。陈文斌,镇北侯府沈修远的贴身小厮,前世没少帮着主子刁难她。
沈修远那些折磨人的法子,有一半是这个小厮出的主意。他曾笑嘻嘻地看着她跪在碎瓷片上,
说:“二少夫人,您还是识相些,乖乖听话,少吃点苦头。”而现在,
陈文斌怀里揣着那个蓝布包袱,哼着小曲儿,晃晃悠悠地朝巷子外走去。苏玉柔站在原地,
直到陈文斌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才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。夜风吹过,带着春夜的凉意,
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。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,动作很慢。脑子里那些散落的碎片,
正在迅速拼接成型。李嬷嬷变卖柳姨娘的遗物,换来的银子交给陈文斌。
陈文斌是沈修远的人,那么这些银子最终会到谁手里?沈修远。而苏晚晴和沈修远之间,
又有什么交易?前世她到死都没想明白,为什么苏晚晴一定要把她塞给沈修远。
如果说只是为了打发一个庶妹,多得是更省事的法子。将军府的庶女,
随便找个庄户人家嫁了,或者送进家庙,都比塞给一个名声狼藉的纨绔做平妻要体面。
除非……这桩婚事背后,有必须达成的目的。苏玉柔转身,沿着来路往回走。脚步不疾不徐,
脑子里却转得飞快。苏晚晴需要银子打点选秀。沈修远是庶子,在侯府地位尴尬,
需要靠山和助力。苏晚晴即将成为太子侧妃,有太子做靠山。
而沈修远……他能给苏晚晴什么?银子。或者说,一个洗钱的渠道。柳姨娘的遗物,
通过李嬷嬷变卖,银子交给陈文斌,再通过某种方式洗白,
最后变成苏晚晴手里“干净”的银钱,用于打点宫中关系。而作为回报,
苏晚晴成为太子侧妃后,会给沈修远、给镇北侯府提供庇护和支持。一桩交易。
用她苏玉柔的婚姻,用她生母的遗物,用她未来的人生,做一场肮脏交易的添头。
真是一笔好买卖。走到将军府角门时,守门的婆子已经回来了,正靠在门房里打鼾。
苏玉柔轻轻推开门,闪身进去,又把门恢复原样。回小院的路上,她走得很慢。
夜空中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。府里的灯笼大多熄了,只有巡夜人手里的气死风灯,
在远处游廊下一晃一晃,像漂浮的鬼火。路过晴岚院时,她停下脚步。院子里还亮着灯,
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。一个是苏晚晴,另一个……看身形,像是主母身边的张嬷嬷。
两人似乎在说话,影子凑得很近。苏玉柔隐在树影里,静静看着。窗纸上,
苏晚晴的影子抬起手,似乎在擦拭眼泪。张嬷嬷的影子则频频点头,像是在安慰。又演上了。
苏玉柔无声地勾起唇角。她转身离开,回到自己那间破败小院。屋檐下的红灯笼还亮着,
光晕昏昏的,照得院子里一片暧昧的红。她推门进屋,没点灯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
走到床边坐下。手摸到枕头下,触到一件冰凉坚硬的东西。她把它拿出来。
是白日里从当铺换来的二十五两银子。碎银用一块旧布包着,沉甸甸的。她解开布包,
把银子倒在床上,一颗一颗数过去。二十五两。能请个好大夫,抓两个月的药。
能让柳姨娘熬过这个春天,也许还能熬到夏天。但也仅此而已。她需要更多。更多银子,
更多人脉,更多***。窗外忽然传来猫叫,凄厉的一声,划破夜的寂静。
接着是巡夜人的呵斥:“去去去,晦气东西!”苏玉柔把银子重新包好,塞回枕头下。
她躺下来,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。帐子旧得发黄,上面绣的缠枝莲纹已经褪色,
几乎看不清了。母亲曾说过,这帐子还是她刚进府时,将军赏的。那时候将军还宠她,
说她像池子里的莲花,清雅动人。后来莲花谢了,池塘荒了,
赏花的人也忘了曾有过这样一朵花。苏玉柔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黑暗中,她轻轻伸出手,
指尖在冰冷的墙面上划过。一下,又一下,像是在写字,又像是在计算。嫁去沈家,是火坑,
也是机会。沈修远是个废物,但镇北侯府不是。侯府有爵位,有产业,有人脉。
沈修远再不成器,也是侯府二公子,这个身份本身就值钱。而她要做的,就是把这个身份,
把这些资源,一点一点,榨取出来。为自己所用。窗外的猫又叫了一声,这次近了些,
似乎跳上了院墙。苏玉柔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那只在巷口结网的蜘蛛。网已经破了。
但没关系。她会织一张更大的,更结实的,把该网住的人,一个不漏,全部困死在里面。
夜色渐深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,梆梆梆,三更天了。苏玉柔在黑暗中,缓缓睁开眼。
眼底一片清明,没有半分睡意。4天还没亮,小院里就热闹起来了。两个主母派来的嬷嬷,
四个粗使丫鬟,捧着嫁衣、首饰、妆奁盒子,鱼贯而入。领头的张嬷嬷板着一张脸,
指挥着丫鬟们把东西放下,这才转向坐在窗边的苏玉柔。“二姑娘,吉时快到了,该梳妆了。
”苏玉柔转过头,晨光从窗外漏进来,照在她脸上。她脸色有些苍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
但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“有劳嬷嬷。”她轻声说。张嬷嬷愣了一下。
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哭哭啼啼、或者至少惶恐不安的新娘子,毕竟这是去做平妻,
说难听点就是高级妾室。可眼前这位二姑娘,太平静了,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但张嬷嬷很快回过神,指挥丫鬟们上前。沐浴、更衣、绞面、上妆。
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地进行。苏玉柔像个木偶般任人摆布,
只在绞面时微微蹙了下眉——细线在脸上滚过,带走细小的汗毛,有点疼。“姑娘忍着些,
这是规矩。”张嬷嬷说。苏玉柔没说话,只是垂下眼帘。妆成时,天已大亮。
丫鬟捧来嫁衣——不是正妻的大红,而是玫红色,料子也是次一等的绸缎,
上面绣的鸳鸯戏水图案针脚粗糙,远看还行,近看就露了怯。张嬷嬷亲自替她穿上嫁衣,
系好衣带。嫁衣尺寸有些大,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更显得她身形单薄。“姑娘瘦了些,
不过不打紧,嫁过去好好将养,总能丰润起来。”张嬷嬷说着客套话,
从妆奁里取出一支鎏金簪子,插在她发间。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。粉敷得很厚,
掩盖了原本的苍白。眉毛画得细长,唇上点了口脂,是那种廉价的玫红,
和嫁衣的颜色倒是相配。整张脸像是戴了张精致的面具,美则美矣,却没有生气。
苏玉柔看着镜中的自己,看了很久。前世,她也是坐在这里,看着这张脸,
眼泪把妆都哭花了。张嬷嬷不耐烦地训斥她,说哭花了妆不吉利,让她忍着。她就真的忍着,
把眼泪憋回去,憋得胸口生疼。这一世,她不哭了。一滴眼泪都没有。门外传来鞭炮声,
噼里啪啦响成一串。接着是喧闹的人声,迎亲的队伍到了。张嬷嬷赶紧把盖头给她盖上,
玫红色的盖头,边缘绣着粗糙的金线。视线被遮住,只能看见脚下小片地面。一只手伸过来,
扶住她的胳膊。是张嬷嬷:“姑娘,该出门了。”苏玉柔站起身,任由张嬷嬷搀扶着,
一步步走出房间,走出小院。鞭炮声震耳欲聋,硝烟味混着春日清晨潮湿的空气,钻进鼻腔。
她听见周围有很多人在说话,在笑,在指指点点。“……真嫁了啊。”“可惜了,
模样还算周正。”“可惜什么,一个庶女,能攀上侯府已经是造化了。
”“平妻而已……”那些声音像隔着水传过来,朦朦胧胧的。苏玉柔脚步很稳,一步一步,
跨过小院的门槛,跨过将军府的门槛。门外停着一顶轿子,也是玫红色的,
比正妻的规格小一圈。轿帘掀开,张嬷嬷扶她坐进去。轿子抬起来时,颠了一下,
她扶住轿壁,掌心传来木料的粗糙触感。轿子摇摇晃晃地往前走。路上很热闹,吹吹打打,
看热闹的人把街道挤得水泄不通。有人起哄,有人议论,有人说这婚事办得寒酸,
连正经迎亲的仪仗都没有。苏玉柔坐在轿子里,盖头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。她想起前世,
也是这样坐在轿子里,一路哭到沈家。眼泪把盖头都浸湿了,下轿时眼睛肿得像桃子,
惹得沈修远当众嘲笑:“哟,新娘子这是舍不得娘家,哭成这样?”这一世,她不哭了。
轿子停下,外面传来司仪高亢的喊声:“新人到——”轿帘掀开,一只手伸进来。手指粗短,
指甲缝里还有未洗净的污垢。是沈修远的手。苏玉柔把手放上去。那只手猛地握紧,
力道很大,捏得她指骨生疼。她被拽出轿子,踉跄了一下,盖头差点掉下来。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。“小心些。”沈修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明显的戏谑,
“别还没进门就摔了,多不吉利。”苏玉柔没说话,只是站稳了身子。
接下来的仪式简单得近乎敷衍。没有拜堂,没有合卺酒,只是被引着去了偏厅,
给坐在上首的沈家主母——镇北侯夫人磕了个头。侯夫人年约四十,保养得宜,
穿着一身深紫色绣金线的长裙,头上插满珠翠。她端着茶杯,眼皮都没抬一下,
只淡淡说了句:“既进了沈家的门,就要守沈家的规矩。好好伺候修远,恭敬你姐姐,
别生事端。”“姐姐”指的是沈修远的正妻,姓赵,是京城富商之女,陪嫁丰厚。
此时正坐在侯夫人下首,穿着一身大红衣裙,容貌艳丽,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苏玉柔磕头:“儿媳谨记。”侯夫人挥挥手:“带下去吧。”她被领到偏院。院子不大,
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
小说《重生后,我笑着接旨给纨绔做平妻》 重生后,我笑着接旨给纨绔做平妻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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